感恩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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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平飞后，有人从驾驶舱出来吩咐我：“给我冲杯咖啡吧！”飞早班给机组冲咖啡我十分习惯，不习惯的是，给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冲咖啡——依照我们行业尊老的风气，我没机会给小女孩冲咖啡已很多年。

原来，起飞前太忙，我竟没发现，今天我们机组的副驾驶、俗称小飞，是一头美眉。

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新鲜的。年前从飞行学院毕业的五名女小飞， 刚刚到岗，从今以后，我们就要认识到，同样是女子，上了飞机，有人向右走，去客舱；有人往左走，去驾驶舱——那是一般女孩爱去的地方吗？连专门为她们定做的衣服都没有，没有一颗终身要穿小号男装飞行服的心，谁有资质去那儿混啊。

一旦认清她是我们副驾，我立刻转变了习惯，马上冲好一杯咖啡，递到伊手上，以便更好地保证飞行安全。过站时，我为这篇文章负责任地对副驾进行了零距离采访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，身为一名以擅长迷路为性别特征的人，是怎样克服迷航的缺陷的？副驾说，不会啊，参照那些楼房啊，烟囱啊，大树啊，就可以找到跑道了。第二个问题是，当年在飞院放单飞，真的是你一个飞上天的、周边方圆两米都没有人？副驾说，是，而且是我们组第一个放单飞的，比男学员都早。

这两个问题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，同样是司机，怎么差别就那么大捏！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爱开车吗？环保是主要原因，找不着路是重要原因。不难想象，我在去北京路的路上都可以把车开到番禺，要是开飞机，那一定得经常抱歉地要求各位旅客从上海转乘飞机回北京的了。

其实，女子不适合开飞机纯粹是以我个人的立场形成的偏见。一直以来，某国内航空公司一位女机长的飞行技术都在业内被传为美谈，听听一位飞行精英的评价：“飞得不错！”什么时候听他评论过别的精英了？这句话的份量之重，代表着，整个男权社会对女飞行员的正确认识。听说这位女机长已年过五十，依然飒爽英姿，在飞机上领导一切。

基于人性的优点，我问一位机长教员，你们是不是都特愿意带女副驾飞呢？教员只是说过站加油和拎资料箱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是女的，并有些于心不忍。我觉得这种担心是多余的，今天看我们副驾，穿着平底皮鞋跑上跑下，还真没觉得她与其他性别的小飞有重大差异。2008.03.10南都